莫忘 - 我拉着我的主人去集市卖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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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QQ音乐动态歌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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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5.19]我拉着我的主人去集市卖我
[00:08.18]缰绳在他手里路在我的脚下
[00:11.07]牛生的路
[00:13.29]我已经走了四十三年
[00:15.33]犁过的地比岁月还长
[00:17.94]养大的人有九个之多
[00:20.22]我的脊背曾是家里九双脚走向远方的桥
[00:24.30]如今它要走向自己的末路
[00:27.27]集市上尘土呛鼻
[00:29.28]牛在哀鸣人在议价
[00:31.23]我被拴在木桩上
[00:32.79]像一件过时的农具
[00:34.56]人们围上来
[00:36.18]掰开我的嘴数着磨损的牙齿
[00:39.66]拍打我塌陷的肋腔
[00:41.85]太老了活不过冬天
[00:43.86]三千顶多三千
[00:45.36]他站在一旁像棵枯树
[00:47.73]沉默地承受着
[00:49.17]每一句对我生命的折价
[00:55.59]直到一个牛贩子叼着烟高声问
[00:59.07]老头这牛到底卖不卖
[01:01.20]他抬起头
[01:02.52]目光越过人群
[01:04.50]声音沙哑却清楚
[01:06.18]两万少一分我牵它回家
[01:08.73]哄笑声几乎要把集市掀翻
[01:11.07]疯了老糊涂
[01:12.30]就在这一片嘈杂中
[01:13.92]他颤抖的手
[01:15.48]轻轻落在了我突出的脊骨上
[01:18.48]摸了摸就一下
[01:20.01]那一刻所有的声音都褪去了
[01:32.31]我忽然全明白了
[01:34.95]这趟路
[01:35.79]这场羞辱
[01:36.60]这个荒谬的价钱
[01:38.07]都不是为了卖掉我
[01:39.66]是他这个沉默了一辈子的人
[01:42.24]在用他能想到最笨拙的方式
[01:44.94]向全世界宣告
[01:46.53]我这一生重若山丘
[01:48.75]不是你们手里几枚硬币
[01:51.00]可以称量
[01:51.96]我的思绪被拉回田埂
[01:54.39]那时我们一同把荒地理成熟土
[01:57.48]把稻穗变成九个孩子的学费与嫁妆
[02:00.90]后来机器进了村
[02:03.36]儿女出了城
[02:05.40]只剩我两
[02:07.38]他用一个永不成交的价格
[02:10.05]买断了我的一生
[02:11.64]也堵住了全世界的嘴
[02:13.83]秋收真的结束了
[02:15.33]我们最后一次上山
[02:16.98]他背着一小捆柴在前面走的摇晃
[02:20.52]我拉一大车在后面喘着粗气
[02:23.58]两个超龄的零件在地上吱呀作响
[02:27.03]运送我们生命最后的燃料
[02:29.49]我知道时候快到了
[02:31.32]我走的那晚没有痛苦
[02:33.57]我每一次沉重着呼吸
[02:36.03]他都在黑暗里伸手抚摸我的脖子
[02:39.45]天亮前
[02:40.83]他解下了我鼻子上
[02:42.87]跟随了四十三年的鼻环
[02:46.35]一遍遍摸着我的额头
[02:49.41]我想用最后的力气蹭蹭
[02:52.17]却只能发出一声极轻的哞
[02:58.65]我不是被卖掉的
[03:00.54]我是被秋收后的诺言
[03:02.91]体面的隆重的送回了土地
[03:05.58]他把我埋在最爱歇脚的树下
[03:08.61]浇下整整一壶
[03:09.99]我生前未能尽兴的米酒
[03:12.30]那只哑了的牛铃被挂在了屋檐下
[03:15.57]风一吹叮当叮当空响
[03:18.36]他常坐在门口听
[03:20.16]有时会倒上一碗酒
[03:21.99]自己喝一半往地上撒一半
[03:25.20]我们之间从未有过买卖
[03:27.90]他付出了一个天文数字
[03:31.35]捍卫了陪伴的无价
[03:33.60]我留下了一座沉默的柴山
[03:36.96]偿还了这绵长一生全部的恩情
[04:02.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