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秋 - 我借人间二两墨

枯笔悬在子夜时分颤抖
舔舐砚台里陈年的褶皱
我向人间借二两锈蚀的墨
却写不尽你姓名里的秋
钟摆碾碎褪色的指纹
旧信纸上浮出皱纹
再借半盏颤抖的星辰
补完诗尾那道裂痕
我借人间二两墨
兑了泪痕酿成河
浮起那年未拆的舟
摆渡人守着断桥头
你借走我眼底火
焚尽纸上未竟的诺
灰烬开出苍白的花
说那是我们未抵达的春色
残墨凝在破晓前垂死挣扎
勾勒你轮廓竟生出枝桠
最后一滴在笔尖摇摇欲坠
画不出转身时扬起的沙
皱褶里爬满褪色蒹葭
年轮卡着未愈的痂
借来晨雾模糊对白
溺毙所有未说的话
我借人间二两墨
染黑掌纹里的沟壑
却洇不开命运褶皱
空悬的笔锋在颤抖
你借走我鬓边雪
砌成渡不过的永夜
墨色尽头碑文剥落
刻着借据永无偿还的期限